悠闲的田园歌声和温馨的古镇
十六年探寻嘉兴古建筑的文化密码
杨希林文
钱塘晚报2021年12月8日
黎里古镇老师李海民提供并整理本文
特别感谢黎里古镇守望馆主人李海民先生的重要帮助和指导！文章摘自江南古镇守望者联盟专辑，是江浙沪三地联合申报世界文化遗产的一张专辑，专辑中收集了守望者联盟成员的生平简介，每篇文章均由姚启亚先生编辑，刊登于《祠堂博览》，转载顺序以拼音字母为序，守望者们对中华文化的坚持、贡献和努力，让我感动不已！
杨春雨《江南古镇守护者》韩锦梅像
去年11月17日，浙江省文化和旅游厅组织的“诗路唱响”实地考察来到西塘古镇，结识了在嘉兴长大的当地古建筑爱好者韩金梅老师，如今她常驻西塘古镇，研究西塘古镇景区的保护与开发。在韩金梅的讲述中，西塘古建筑背后的当地人民的爱国情怀也走进了实地考察团的心里。
西苑南社聚会再现
送子来凤桥、石陂巷、王家大宅……说到西塘古镇的古建筑，很多人都能说出一两个地方。但在韩金梅看来，古建筑在历史上留下的故事，比它们现在的模样更有趣。比如，根据唐代史书记载，开元年间，镇南的汶水小岛上就有“马明庙”，规模宏大，当时周边可能有比一般村落还要大的集市；在古镇核心保护区内，现存约25万平方米的古建筑，基本都是明清时期修建的……
在韩金梅看来，西塘的文化性格一直属于“平民”，这里从来没有大地主、富人，所以没有大规模的建筑。“历史上，西塘文人骚客的故事，没有惊天动地，却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感动着人们。”
从西塘古镇大门进入，沿主街步行约2公里，便可见到西园。这里也是近代中国最大的文学团体“南社”研讨诗词的地方。南社里，有18位西塘诗人。1920年，南社创始人之一、吴江籍爱国诗人柳亚子与西塘镇诗人余世梅、蔡绍声、陈觉树等人在园内合影。参加这次聚会的诗人仿照北宋画家李公麟所绘的《雅集图》，将照片命名为《西园雅集二图》。
如今，市民和游客来到西园等地，还可以跟随韩锦梅在网上重温这段西塘历史。1993年，西园重建为公园，之后又多次修缮。2008年，韩锦梅被西塘旅游管理委员会聘为民俗专家。韩锦梅等人整理的南社爱国诗人资料，目前在西园南社陈列馆等展厅中展出。
南社的爱国精神不只体现在一次聚会上，上世纪二十年代，西塘的一批南社社员组织了“叙社”，聚集当地有志爱国诗人，共商时局，他们的诗文大多也被韩金梅等爱心人士收藏在展室里。
古镇历史悠久，嘉兴诗人们的爱国情怀，通过韩金梅等人整理的诗歌素材，感染了一批批前来追寻诗路之美的市民和游客。
对于对这段历史感兴趣的读者，韩金梅教授建议顺着大运河的支流溯流而上到苏州。“柳亚子的故乡就在吴江黎里古镇，他从黎里到平望看望姑母时，特意来西塘。”黎里古镇清幽的河边民居、幽深的小巷，与西塘古镇相比，是截然不同的景象。
唱响嘉兴非物质文化遗产田园歌
“短苇透绿沙，船头鲤鱼吹浪花。”嘉兴的秀美风光不仅激发了杨万里、萨都拉等著名诗人的诗情画意，还催生了当地独具特色的文化名片。斗牛、海盐滚灯、嘉山田歌……诸多非物质文化遗产名片为嘉兴的文化遗产增添了独特的色彩。
几十年前，在西塘古镇，还能听到那嘹亮的山歌声。“姐姐在家织着花布，丈夫在田间唱着山歌。停下织布机，仔细听，每一个字都在唱着我……”山歌的每一个字，也都触动着韩金梅的心。
20世纪80年代，韩金梅到县文化馆工作，学会了洛阳歌、吉吉歌、地洛声等老田歌的曲调，学会了作曲、写文章、填词，便想把老田歌中的自由节拍规范化，并加入新的歌词。
有了新的田歌，就需要人们去唱。1982年，嘉善县文化馆组织了第一届田歌演唱会暨选拔赛。在比赛中，韩金梅结识了一位好苗子——嘉善县魏塘镇18岁的姑娘高建中。后来，高建中作为嘉善县的代表，参加了在嘉兴举办的《南湖之春》演唱会。
当时，高建中怯场很严重，轮到她上台时，序幕已经拉开，她却不愿意上台，嘴里说着“不”“不敢”，韩金梅急了，一把将她推上了台。
此后，韩金梅和高建中一起参加的比赛越来越多。1986年，高建中被选拔参加在杭州举办的首届浙江省音乐舞蹈节。韩金梅写了一首田间歌《阿拉夫夫》请高建中演唱。“阿拉夫夫以前是个懒散的丈夫，在家不肯动，头发乱糟糟的，做饭烧焦了又黑又臭……”舞台上，高建中的表演引得不少人捧腹大笑，也让《新田间歌》的形式走出了浙江嘉善，走进了更多专业人士的视野。
2008年，韩金梅被聘为民俗专家后，又有了新的工作：教游客唱天歌，通过他们，让更多的人听到西塘的歌声。导游队里有个女孩叫小顾，1986年出生，她和孩子都学会了韩金梅创作的天歌。
在西塘古镇期间，韩金梅不断创新田歌的内容。永宁桥、送子来凤桥上成群的游客、七老爷庙夜里的桂花、街边店铺里臭豆腐、熏毛豆的热闹……这些都是韩金梅田歌里的新场景。
“农家乐也好，诗歌也好，在人们眼里都是很难理解的。但留在西塘古镇，让它在现代化的背景下得到更好的传承，是我下一步想在西塘寻找的答案。”韩金梅说。
帮助城镇居民共建共享
“我对家乡的老文化、老建筑很感兴趣。2004年，我和朋友花了半年时间调查、编撰了《西塘民间建筑》，整理出当时古镇的民间建筑特色；2008年，我被西塘古镇景区聘为民间专家，研究古镇的保护和旅游开发。20年来，西塘古镇越来越美，我在《西塘月》、《古巷春歌》等田间歌谣中，写下了古镇的甜蜜生活。”
从“古镇”到“景区”，西塘越发美丽，但业态同质化成为长三角众多古镇发展的“通病”，成为古镇发展的瓶颈。韩金梅希望西塘古镇能往“雅”的方向发展，通过深度挖掘，给这些古建筑赋予一些意义、一些好玩的东西，让西塘古镇焕发出独特的光彩。
关于古镇民居，还有许多故事有待发掘。据唐代史书记载，开元年间，镇南文水洋小岛上有规模颇大的“马明庙”。当时，周边可能已经存在比一般村落规模更大的集市；在古镇核心保护区内，现存约25万平方米的古建筑，基本都是明清时期修建的；民居里的人也有故事，比如钮扣博物馆里会做钮扣的能工巧匠，比如至今仍在古镇保护区内的水乡原住民……
韩金梅扎根西塘16年，把西塘古镇翻天覆地的变化改编成天歌，同时致力于西塘古镇古建筑文化的保护与开发，古镇内一些知名的古建筑景点，如钮扣博物馆、西园、沈家大宅等，韩金梅都参与过设计。
或许有人会觉得嘉善的田歌、古建筑很无趣，终将被时代淘汰，但韩金梅却在不断寻找西塘在现代化背景下，留在古镇、帮助古镇更好地传承的答案。
韩金梅更愿意称自己为“一名民俗文化爱好者”，而非民俗专家。在韩金梅的讲述中，西塘古镇除了“小桥流水、民居”的美好滤镜，古建筑的保护、地方文化名片的挖掘更为重要。韩金梅也一直在呼吁有关部门加强对西塘文化遗产的研究。古镇旅游发展是不可再生的，保护要先于发展；古镇“既是生活社区，又是开放景区”的模式要继续保持下去。没有了居住其中的人，西塘古镇就只是一个空壳子的古镇主题公园。
2020年，嘉善县城乡居民收入比为1.60，是浙江省城乡差距最小的县之一。西塘古镇在嘉善“共同富裕”一文中，写出了长三角生态绿色一体化发展示范区先行区迈向共同富裕的生动实践。在高质量发展的共同富裕示范区建设中，生活在西塘的商户、民宿老板、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既是受益者，也是参与者。在长三角生态绿色一体化发展的大背景下，韩金梅的努力和做法，是助力镇民共建共享的生动范例。
扎根当地，传承西塘古镇文化，擦亮“夹山田歌”非物质文化遗产名片，不仅是韩金梅本人的“精神财富”，更是西塘及生活在当地的人们的“精神财富”。
*特别感谢：黎里古镇老师李海民提供并整理稿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