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我们讲了芜湖腾飞、蚌埠落定,也讲了被指责为水灾的安徽的前世今生。芜湖还未腾飞,蚌埠已落定,其背后的影子其实是南京和合肥。
南京千百年来一直是南方的政治、经济中心,昔日楚威王筑石城,见其颇有皇家气息,便买金镇压,故名“金陵”。作为六朝古都、民国政府所在地,其气势可谓十分宏大,用南京人的话来说,酷似一条大蓝鲸!

众所周知,南京被安徽人称为“徽京”,但它并不在安徽,就如同柯尼斯堡是普鲁士发源地,如今不属于德国一样;因为与安徽联系紧密,人文地理相近,常常成为江苏内部斗争的公开对象,所以有人说:南京是江苏的“萨拉热窝”、安徽的“柯尼斯堡”、南伪政权的“耶路撒冷”、鸭子的“奥斯维辛”。上个月,南京还被称为新冠疫情的“君士坦丁堡”。
合肥是安徽省省会,素有八都之都之称,绰号二旁。但说实话,合肥听起来确实有些土气,尤其是农村孩子,还以为这里是生产复合肥的地方。其实合肥的字面意思就是东淝河和南淝河的交汇处,所以在古代成为连接长江和淮河的水道,兵家必争之地。有人想把它改回淝州,一下子就文艺起来了。不过合肥比淝州更古老,秦朝就设合肥县,后来又设淝州郡。严格来说,淝州不等于合肥,比合肥县的范围还大,但它的郡是在合肥县。
合肥自隋唐以来一直属于泸州,那为什么现在不叫泸州呢?因为民国时期废除了府县,所有的城市都以县名命名。比如西安府废除后,郊区归长安县管理,后来又设立了西安市。泸州府废除后,合肥才叫合肥县。因为合肥的地位较低,所以没有将合肥县城分出来设立泸州市。新中国解放后,改合肥县为合肥市,原合肥县被拆迁重建为合肥市、肥东县、肥西县。说到底,合肥在民国时期的政治、经济地位并不高,甚至在安徽省的地位也不高。

从明代的南直隶到清代的江南省,两地同根同源,历史的纽带早早种下。如今,宁河也面临着同样的课题:提升自身首位度,融入长三角格局。
作为江苏省会,南京长期以来在江苏被人以异样眼光看待。因为经济实力不够强,其经济首位度在全国排在最后一位(与北方的济南同属一市)——这意味着省会的影响力弱,无法从江淮深入到太湖吴语区,更没有苏南“三虎”苏州、无锡、常州的存在感。究其原因,就是改革开放之后,出口贸易造就了一批可以践踏掌握行政资源的省会城市的外向型城市。这些现象,无一例外都诞生在沿海省份。
对于江苏来说,苏南是江苏的一个缩影。苏南的发展是通过乡镇政府主导发展乡镇企业,完成资本的原始积累,催生出众多强县。那么这种工厂林立、烟囱林立的发展优势从何而来?相当一部分是苏北各个城市将工业用地指标划拨给苏南,苏北来耕种土地,包括南京,有一半以上的土地无法开发。以此为代价,“苏南模式”得以创造和维持。
南京能长期保持省内前三的位置,主要靠的是扬子石化、南化、南钢、南瑞、华泰、十四所等“国企”,以及在全省乃至全国都首屈一指的科教文卫。这头蓝鲸星罗棋布着32所三级甲等医院、8所211、众多科研院所、省属行政单位、中央机关;江苏大部分国企、央企都在南京;又是南北铁路的重枢纽——以上,抛开单一的GDP来谈第一,昔日南直隶的风气犹存。虽然这里依然是苏南看不上的“体制内城市”,但能以财力禀赋吸引安徽人来到这里,一点一点缩小与苏州的差距是有可能的。 另外,苏南即便不接受这个老大哥,也还是会承认南京的房价体现了省会应有的地位。

但这条大蓝鲸吸引安徽人来吃鸭子,十年来只吞噬了130万新增人口,在各大省会中最少,近几年又被距离不到200公里、算得上大县的二旁“攻占”抢走。
过去合肥的经济地位一直不高,底子太薄弱,二十年前更是平平无奇,GDP只能和黄冈、绵阳比拼。2008年,合肥趁着深圳被夏普忽悠的契机,用大头财政收入引进了当时传闻濒临破产的京东方,当时的人都说是打肿脸充胖子。事实证明合肥的赌注对了一半,因为还押注了长虹的等离子。虽然引进京东方的过程惊心动魄,但当时合肥的家电制造业正处于上升期,要解决屏幕供应受日韩制约的局面,必须要有独立的高代线。后来有了京东方的独立6代线,依托中科大国家科研团队,合肥成为了中国家电产业的制造中心。
自从郭、孙上任以来,合肥在中央的支持下开始了大规模的建设,基础设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要知道,2005年以前,从合肥坐火车出城,大多要在蚌埠、南京转车。在中央的支持下,多条高铁经过合肥,让合肥从一个小站变成了枢纽。同时,国家同意安徽省分出巢湖市,让合肥独享巢湖之滨,规划滨湖新区。2019年,合肥再押注新能源,大力扶持蔚来,引诱大众入股江淮汽车。你会发现,合肥确实更强大了,还是一个灵活的胖子。

这两年,自媒体为二胖写了很多爆款文章,让合肥有了“赌城”的名声,把合肥的国资委神化了。客观地说,合肥被很多自媒体炒得过火了,抖音上,很多自媒体明显是房地产中介。其实二胖的“出击”也并非一帆风顺。换言之,不是他只吃肉不挨打,而是外人看不出来。比如2012年,合肥曾大手笔进军光伏太阳能产业,引进了晶澳、赛维等一大批光伏企业。后来光伏泡沫破灭,整个行业惨淡收场,合肥在这上面亏了不少,又成了买家。只不过产业投资本身有优势。 即使失败了,也总会有一些与配套产业就业机会相关的经验。
合肥的崛起给附近的南京带来了不小的压力。众所周知,南京这些年的发展,靠的是大量安徽人不断涌入成为新南京居民。目前,南京已经不再是安徽人口流入最多的城市。当然,这种压力不仅仅来自合肥。南京与这几年首位度明显提升的杭州之间的差距也在拉大。过去南京几家知名的民营企业都是从零售、代理起家的,比如苏宁、三胞、福众等,在与以杭州为代表的电商经济的竞争中均落伍,转型并不成功。
相邻两省争先恐后争第一,江苏缺乏凝聚力。这并不是什么好事,因为除了上海,长三角缺少一个未定的国家中心城市。杭州和南京都有竞争的意图,这是显而易见的。还记得2019年,时任南京领导做政府工作报告时,第一点就是“增强省会城市功能和中心城市第一”,说“国家、全省全力支持南京”,要“满怀信心讲第一,全力以赴争第一,真正把第一提高上去”。让人对他侧目。不久后,这位领导就到苏州担任市委书记。
对于南京来说,提升首位度的唯一途径是人口突破,而人口突破又需要产业扩张——难点在于土地。南京要想展现实力、提升水平,离不开土地。但南京市区面积在省会城市中排在最后,同时受制于自然因素,东有紫金山阻挡,南有牛首山、将军山阻隔,低山丘陵广泛分布,可供持续开发的土地十分有限,没有办法像上海、苏州那样向外环状发展。在这方面,合肥优势明显,像合肥这样的平原城市可以无限摊开一个大饼,而南京只能是点状辐射。另外,由于地理位置上靠近上海,南京无法像武汉、成都等城市那样拓展服务业。

我们再来看合肥,2015年合肥通过土地炒卖抬高地价,靠卖地支撑新一轮基础设施投资(地铁)。领导班子更换后,合肥提出往旅游、文化方向发展,并集中整合全省资源(这一点被周边城市批评),刺激房市,让经济数据短时间内快速增长。其实合肥土地储备量很大,当地人应该都知道。但有限的供给和刻意放纵的炒房行为,导致合肥房价从2015年到疫情前翻了一番,还有“70城涨价第一”的称号,多次被中央点名。
从产业发展来看,合肥近年来大量引进高新技术产业、先进制造业,相较于邻国南京以传统产业、金融、体制为主的经济结构,合肥吸引的人口增长更多。对于农民工比例排名第二的安徽省来说,总会有一部分人从上海等地回到省会。而且,相较于南京、杭州三四万的房价,合肥的房价最多也只是跟风而已。但疫情过后,合肥又出现了一轮涨价潮,导致郑吴、滨湖等地农民工聚集,已经超过了南京的桥北、浦口、江宁。假设南京能够顺利扩大产业,控制住目前的房地产价格,合肥的人口势头也可能出现逆转。
(事实上,自2019年以来,合肥的经济增长率一直低于南京。)

年初,国家发改委正式批准南京都市圈发展规划,并指示苏皖两地共同推进。这是全国首个跨省区都市圈。对南京来说,意味着南京将把安徽郊区城市纳入其腹地;对马鞍山、滁州来说,终于可以不看合肥脸色,毫无顾忌地和“老大哥”走在一起了。目前南京正在修S2线到马鞍山,S4线到滁州,公交直达。总体来说,南京加班现象比一线城市少,但南京房价吓人,留不住人,最好的办法就是地铁开通后,在南京提供过剩和消费,在滁州买房,以后外地人又会回到马鞍山、滁州。 前者在自身土地资源不足的情况下,还可以利用后者的土地和人口,作为郊区,简称南郊。
合肥该何去何从?从当时宣布都市圈时派去参加会议的人的低位,我们可以看出一些端倪。暂时没有好消息,就顺其自然吧。此前安徽省重点发展合肥,其他城市难以兼顾。南京都市圈或许可以缓解安徽省的财政压力,还有余力帮扶六安、淮南。另一方面,合肥也不能放弃自己的定位,必须集中精力发展高科技、建设国家科学中心。更远的未来,等到马楚吾和南京合并,合肥自然也会与南京合并,苏皖分离对江淮统一的负面影响也会消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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