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在两个多月前公示了一份罪犯建议减刑名单，这份名单是由巢湖监狱提请的。名单中的 6 个人过去都是贪官。
6 人里刑期最长的是正处级，此人是中国民生银行合肥分行原副行长王长明，他在 2014 年因受贿罪被判处 14 年刑期；刑期最短的也是正处级，此人是芜湖市重点局原局长贾晖，他在 2018 年因受贿罪被判处 5 年半刑期。
6 人中有两人刑期同为 10 年，且两人均为副处级。其中一人是宣城市地税局原副调研员吴建华，他在 2014 年获刑，所犯为受贿罪；另一人是马鞍山市市立医疗集团原副总院长王质文，他在 2018 年获刑，所犯为受贿罪、贪污罪、国有事业单位人员滥用职权罪。
6 人当中级别最高的有两人为副厅级。其中一人是马钢集团原副总经理施雄梁，另一人是安徽省环保厅原副厅长殷福才。施雄梁在 2014 年因受贿罪被判处 11 年半刑期。殷福才在 2018 年因犯受贿罪和贪污罪被判处 8 年刑期。
巢湖监狱日前提出了对上述 6 人的减刑意见，减刑幅度为减去有期徒刑 6 个月到 11 个月不等（详情见下图）。按照程序，合肥中院公示结束后，该减刑建议将会开庭审理。按惯例，目前法院大概已经作出了是否对他们予以减刑的裁定。
如果法院全盘采纳了巢湖监狱的减刑提议，那么吴建华或许会被释放；贾晖、施雄梁以及王长明在明年都有提前出狱的可能。而王质文和殷福才由于是在 2018 年才落马的，即便减刑了，之后仍需在牢中再待上几年。
《凡夫看法》在多篇文章里提到了贪官减刑的相关情况，有一些读者朋友对此持有看法，他们觉得没必要去宣传贪官减刑这件事，并且还认为在惩治腐败的过程中不应该批准贪官减刑。
这是不是有些过于感性了？也不符合法律的精神吧？
规范的减刑制度有利于罪犯的改造，公开透明的减刑过程有利于罪犯的改造，规范的减刑制度有利于惩恶扬善，公开透明的减刑过程有利于惩恶扬善。
《凡夫看法》常常提及一些贪官的狱中近况，这样做是为了给讲述贪官们的故事找到一个切入点。
我想以他们今日获得减刑这一情况作为由头，重新提起他们当年的贪腐行为，目的是给大家带来一种不同的阅读体验。
上述 6 人里，我已经写过贾晖的故事。（详情可点开书名号中的蓝字《贾晖及何思忠等，聊聊几位芜湖贪腐干部的昨天与今天》）。这篇文章在芜湖地区引发了一定程度的关注。
本期《凡夫看法》，我准备从上述 6 人中挑选一位级别较高的人物进行撰写，而这位人物是殷福才。
大别山区走出的学者厅官
大约一周前，《凡夫看法》讲述了广东省科技厅原厅长李兴华的贪腐故事。（若想了解详情，请点开书名号中的蓝字《受贿替儿还债，广东巨贪李兴华的昨天和今天》）。那篇文章中，我称李兴华为学者型官员，原因是他不但拥有博士学位，还在广东省的高校应聘担任兼职教授以及博士生导师。
本期《凡夫看法》的主人公是殷福才，他堪称学者型官员，拥有博士学位，在安徽的多所高校担任兼职教授，还给硕士研究生上辅导课。
殷福才为安徽省六安市人，1960 年在六安的大别山区农村出生。他的出身情况与广东科技厅前厅长李兴华相近，儿时家境都很贫寒。
殷福才在中学读书期间，结识了刘书屏。刘书屏是六安市裕安区分路口初中的创建者，他始终致力于帮助来自贫困山区的孩子完成学业。2008 年他病逝后，其夫人依照他的遗愿，捐出自己一生的积蓄 30 万元，设立了“书屏老校长奖学金、助学金”。
殷福才在分路口初中读书期间，刘书屏带着他以及几名表现良好的贫困生。他们走出了大山，并且第一次前往了省城合肥。
刘书屏病逝后，殷福才回忆道：“老校长让我这个农村孩子见到了高楼大厦，见到了车间厂房，见到了来往车辆，这给我学习增添了无穷动力。”
可以说，在中学时期的殷福才，已经树立了这样的想法：要凭借知识来改变自己的命运，并且跳出农村的大门。
殷福才于 1983 年大学毕业。他在安徽芜湖找到了工作。之后他成为了安徽师范大学地理系的一名教师。从此他跳出了农门。
殷福才到安师大任教前两年，老校长刘书屏的长子是刘文飞，刘文飞从安师大外语系俄罗斯语言文学专业毕业。
刘文飞比殷福才年长 1 岁。他是安师大已故的著名翻译家力冈的弟子。如今，他已成为国内知名的翻译家。他曾经受到过普京的接见。
殷福才在安师大工作了两年。1985 年，他考入了北京。之后，他成为北京师范大学的硕士研究生。他攻读的专业是北师大环境科学研究所的环境地学专业。
这一专业背景成为殷福才进入安徽省环保部门的通行证。
1987 年，殷福才 27 岁且硕士研究生毕业。之后，他来到了位于合肥的安徽省环境监测中心站，担任技术员一职。
从此，殷福才未曾离开过合肥。这座合肥是老校长刘书屏第一次带他来开眼界的大都市。
安徽省环境监测中心属于安徽省城乡建设环保厅。殷福才在该中心工作了 3 年多时间。之后他调入了省城乡建设环保厅的环境管理处。他从一名一般办事员逐步晋升到了主任科员。
1994 年，殷福才前往荷兰的一所环保研究院。他在那里做了一年的访问学者。回国后不久，他便开始担任领导职务。他成为了省环保厅（当时叫省环保局）国际合作处的副处长。35 岁的他，以学者型干部的“人设”正式步入了仕途。
殷福才在国际处担任副处长之时，曾到合肥市西市区去挂职，并且担任了两年的副区长。从这一经历可以看出，组织上对他是很器重的，也给予了他栽培。
2000 年，40 岁的殷福才被提拔为省环保局国际合作处处长。两年后，他被调到安徽省环境保护科学研究所担任一把手。之后，该研究所更名为研究院，而殷福才的职位并未改变。在此期间，殷福才花费 3 年时间，在南京大学环境学院攻读了博士学位，他学者官员的光环愈发耀眼。
2007 年，47 岁的殷福才担任了省环保局（2009 年改名为省环保厅）的副局长一职，同时也是党组成员。殷福才在这个副厅级的职位上工作了将近 11 年。
2018年6月6日，殷福才被安徽省纪委监委立案调查。
58岁的殷福才就此落马。
殷福才落马是谁的功劳
殷福才落马是当年安徽省环保系统反腐风暴的一个重要节点。他是安徽省环保系统中落马的官员里级别最高的，到目前为止都是如此。
在他落马的前五六年时，安徽省环保系统出现了腐败窝案。据悉，其导火索源自宿州市萧县，在 2012 年左右，该县爆发了以毋保良、王宗元等人为代表的一系列腐败案件。
毋保良在萧县当过“父母官”，他的腐败故事我在《凡夫看法》中有过详细描述，了解详情可点开书名号阅读《如何定罪？安徽一县官将巨额贿赂用于公务开支》；王宗元也在萧县当过“父母官”，他的相关情况我在《凡夫看法》中也有过详细描述，了解详情可点开书名号阅读《他升任宿州经开区党工委书记仅仅半年便落马》。
他们二人落马后，萧县有一批县局长被查，其中包含萧县环保局局长孙杰。
检察机关对孙杰及其行贿人进行调查后发现，在环保系统的环境影响评估、环保资金发放、环保项目招标、环境检查监管等方面存在权钱交易的腐败现象。接着顺藤摸瓜，找到了百余件案件线索，安徽全省 16 个地级市都有受贿人或行贿人被抓获，其中县处级以上干部有 20 人之多。
安徽环保系统腐败窝案爆发之时，有几位受贿的处级干部是殷福才在省厅所管辖的下属。
安徽省环保厅环境监察局的原副局长魏继伯，以及规划财务处和污染防治处的原副处长汪国良，还有环境科学研究院的原副院长巫建光……
魏继伯出生于 1969 年，拥有硕士学位。汪国良出生于 1965 年，也拥有硕士学位。2013 年，他们被法院以犯受贿罪定罪，魏继伯被判处有期徒刑 11 年，汪国良被判处有期徒刑 10 年。
魏继伯在巢湖监狱服刑，殷福才也在巢湖监狱服刑。魏继伯已经获得过减刑，他刑满释放的时间是今年 11 月 3 日。
汪国良在判决生效之后被押解前往白湖监狱服刑。他曾有过两次减刑的经历，并且在去年的时候刑满释放了。
巫建光出生于 1971 年，拥有博士学位。2013 年，他被法院判定犯受贿罪和贪污罪，数罪并罚后被判处有期徒刑 7 年。判决生效后，他被押解至马鞍山监狱服刑，期间曾获得过两次减刑。
2018 年 6 月，殷福才被纪委请去接受调查。此时，巫建光已经释放回家大约两个月了。
我不能确定上述那三名下属对于殷福才的落马有没有作出过“特别贡献”。
有的曾向他们 3 人行贿的人员，也曾向殷福才行贿。巫建光为求个人职务升迁给殷福才送过礼金。他能升到副院长职位，是因为殷福才跟有关领导打过招呼。
调查显示，巫建光现在是安徽某环境科技公司的股东。他以项目负责人的身份在该公司参与各地环保部门政府采购的竞标活动。标书明确写着他的博士学位和环境工程高级工程师的头衔，还有他曾经获得的许多奖项。
看来，巫建光出狱之后没有被禁止从事相关职业。他重新回到了环保行业并自主创业，看起来他在这个行业里干得很有成效，十分兴旺。
殷福才最大的金主
殷福才与前述三名下属相比，坐牢的时间晚了几年。他还需要在狱中再熬上几年，不过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是比较走运的。
我在《凡夫看法》里多次提及，因为相关司法解释的颁布，2016 年成为办理贪腐案件的一个重要分界点。在这之前，要是贪污或者受贿达到 10 万元以上，就能够被判处 10 年以上的有期徒刑。而在这之后，通常是贪污或者受贿 300 万元以上，才会被判处 10 年以上的有期徒刑。
2019 年法院审理殷福才案件。经查明，殷福才受贿金额为 222 万多元，贪污金额为 42 万多元。由于受贿和贪污金额均未达到 300 万元以上，在数罪并罚后，殷福才被判处 8 年有期徒刑。
魏继伯当年受贿金额为 140 多万元，2013 年被判处 11 年有期徒刑；汪国良当年受贿金额为 102 万多元，2013 年被判处 10 年有期徒刑。
巫建光当年受贿的金额为 37 万多元；他伙同他人进行贪污，贪污金额是 89 万多元，在这其中，他个人实际占用将近 30 万元。
巫建光的涉案金额比上述诸位要少。他被审判的时间与魏继伯、汪国良处于同一年。按照当时的法律规定，他数罪并罚后应当判处 10 年以上有期徒刑。
法院认定他具有自首情节，同时他还有举报他人犯罪的重大立功表现。基于此，法院决定对他减轻处罚，将量刑幅度降低一个等级，即在 3 至 10 年的范围内进行量刑。最终，他被判处 7 年有期徒刑，比殷福才少坐 1 年牢。
殷福才在被审判之前，安徽省纪委监委公布了在将其移送检察机关起诉之前所进行的调查结果。通稿中首句话为：殷福才违反了政治纪律，并且多次与他人进行串供，还对抗组织的审查……
他的这种对抗，不得不承认，为他争取到了后来被少判几年刑的机会。这从一个侧面反映出，反腐败斗争具有艰巨性和复杂性。
查阅殷福才的案卷后，我们越发能感受到环保系统中腐败案件的多发情况以及易发情况，这非常需要将环保系统作为反腐倡廉的重点领域来严加防范。
法院查明，殷福才受贿的财物主要来自 11 个人。其中有巫建光。巫建光在 2009 年至 2012 年期间，为了职务晋升，先后 5 次送给殷福才购物卡 2 万元以及美元 1000 元。
在这 11 个行贿者当中，有 3 人跟安徽国祯集团存在关联。其中一位是当时担任安徽国祯环保节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总经理的王某；一位是当时担任安徽国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首席运营官的左某；还有一位是当时担任安徽国祯环境修复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的孟某。
以上三人曾为国祯集团的高管。王某在 2004 年至 2017 年期间，分 14 次给予殷福才 61 万元，此为殷福才所收受的最大一笔贿赂。
殷福才在承接巢湖流域水污染治理项目这件事上给予了很大帮助。
比如，殷福才给相关地市的环保局局长打招呼，让他们委托国祯环保节能科技公司这样的专业公司代管某个环保项目，那么各地环保局的局长就会照办。
国祯集团的首席运营官左某，为促使安徽国祯太平洋电力有限公司提升环评进度并优惠环评费用，同时让自己担任董事长的亚泰环境公司能够投资运营岳西县污水处理厂和肥东县撮镇污水处理厂，还能宣传推广亚泰环境公司的新产品等诸多事宜，多次请求殷福才提供帮助，殷福才给予了极大的助力，于是左某分多次送给殷福才 32 万元人民币、2000 美元以及 2000 元购物卡。左某的行贿数额在殷福才的受贿榜单上位列第3位。
左某在殷福才案发后被立案调查。王某在殷福才案发后也被立案调查。国祯环境修复公司董事长孟某曾送给殷福才 3000 元加油卡，此金额相对较少，案发后未被立案查处。
以上三人当年对国祯集团的企业形象无疑造成了很大损害。
近日，笔者打开了国祯集团的官网。感觉该集团似乎已经摆脱了当年安徽环保系列窝案所带来的影响。似乎已经走出了当年那起安徽环保系列窝案的阴影。
官网首页上，“产业报国 奉献社会”的企业宗旨很是醒目；在集团简介里，“致力于自然生态环境的改善以及人文心灵环保的提升”这句话讲得也很动听。
笔者了解到，在 2021 年的中国服务业企业 500 强榜单之中。安徽国祯集团处于 431 位，而安徽亚夏集团的排名是 474 位，安徽国祯集团的排名在安徽亚夏集团之前。
人情往来？盛情难却？
殷福才的贪污受贿行为，表面上常带有“情”的意味。感觉他在位时好像很看重情义。他自己将一些受贿行为视为人情往来，觉得盛情难却。
从某种意义上说，殷福才受贿也是为情所困。
在向殷福才行贿的 11 个人里，合肥米勒环保技术有限公司的总经理是谢某。谢某与殷福才既是老乡，又是同学。殷福才在省环保厅国际合作处担任副处长期间，常常关照谢某的公司。从那时起，谢某就时不时地给殷福才一些小恩小惠。
笔者通过爱企查进行搜索。结果发现，殷福才曾在合肥米勒环保技术有限公司担任副总经理这一职务。
早年谢某主要从事环保业务，殷福才多次向省环保厅有关部门的负责人打招呼，使得谢某的公司能够顺利承接许多项目，并且获得了一些项目所需的环评意见。
后来谢某在六安老家与外甥一同从事房地产和市政工程。殷福才凭借副厅长的身份，先后向六安市裕安区和霍邱县的主要领导打招呼。通过这些打招呼的行为，使得谢某的公司顺利提升了在六安房地产开发项目的容积率，并且如愿承接了霍邱县的某路灯项目。
从 2000 年到 2015 年这段时间，谢某送给殷福才的钱物有：人民币 24 万元，欧元 5000 元，还有购物卡 2000 元，这些钱物是累计送出的。
在向殷福才行贿的人员里，有两位与殷福才有亲属关系。其中一位是安徽圣庭华环境科技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李某，他属于殷福才的远房亲戚；另一位是殷福才的连襟吴某，即殷福才妻子的妹婿。
殷福才曾向安徽师范大学环境科学与工程学院的领导进行打招呼这一行为，他帮助李某借助安师大的环保资质创建了公司，并且在业务方面给予李某诸多关照，正因如此，李某便送给殷福才公司 20%的股份，其价值为 20 万元。
吴某的儿子所学专业为环保专业，其选择此专业或许与殷福才存在关联。吴某儿子毕业后，吴某夫妇请求殷福才帮忙找工作。殷福才随即给安徽国祯环保节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总经理王某（即前述那位最大的金主）打了个招呼。王某在本无用人需求的情况下，立刻将吴某的儿子安排到公司旗下的一家企业工作。
没想到小伙子干了一段时间后提出要换工作，殷福才接着给相关企业老板打招呼，就这样，先后帮吴某的儿子换了两次工作。
吴某夫妇当然感激不尽。
2011 年，殷福才的女儿小青前往美国乔治华盛顿大学求学，吴某夫妇送上 2 万元红包以表祝贺。2015 年，小青再度前往美国宾夕法尼亚大学攻读博士学位，吴某夫妇再次送上 5 万元礼金。
殷福才的辩护人在庭审时称，吴某夫妇的 7 万元礼金属于人情往来。然而，法院认定，在吴某儿子考取大学之际，殷福才夫妇所送的礼金仅为 2000 元。同时，吴某夫妇送给殷福才的礼金数额很大，明显超出了正常人情往来的范畴。
殷福才的老同学谢某，在小青两次赴美留学时向殷福才行贿示好。他累计送给殷福才 24 万元现金，其中 10 万元是以祝贺小青赴美读博的名义。殷福才的远房亲戚李某和国祯集团首席运营官左某，也曾以祝贺小青赴美留学的名义分别送给殷福才 2000 美元。
安徽汉凌达环保科技公司法人代表林某是类似的行贿人。殷福才介绍林某与环保厅环境科学研究院副院长巫建光合伙成立了该公司。殷福才帮该公司借用了安师大的环保资质，并且在业务上给予了诸多关照。为感谢殷福才，在殷福才女儿两次赴美留学前夕，林某累计送给殷福才 3 万元现金。
林某和巫建光合伙创办了环保公司。他的目的是在生意方面获得巫建光的支持与帮助。基于此，他曾将价值 22 万多元的 15%公司股份送给了巫建光。
林某原本打算送公司股份给殷福才，然而殷福才并未接受。接着，林某租用了殷福才在合肥的空置住宅当作办公室，并且故意支付比市场价高很多的租金。经过鉴定得知，按照市场价格只需支付 3.3 万多元的租金，而他们实际给殷福才支付了 18 万元租金，这就相当于以变相的方式向殷福才行贿 14 万多元。
2019 年，芜湖市镜湖区法院对林某作出判决。林某犯行贿罪，被判处有期徒刑 1 年 6 个月，同时宣告缓刑 2 年。
为情所困？为贪所害？
受贿行为似乎是盛情难却的，这暴露出殷福才越来越被情所困扰，接着就被贪所伤害。
其中的“情”字，有亲情，有友情，有同学情，有老乡情，同时也有婚外情和地下情。
相关案卷表明，安徽安达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梁某，而梁某是殷福才的情妇。
梁某在一份证词里称，在 2007 年 12 月到 2013 年上半年这段时间，他与殷福才有着秘密的情人关系。2010 年的时候，他的公司经营状况不佳，殷福才提出向安徽省环保厅申报项目，并且他打招呼让项目获批，这样梁某就可以以介绍费或咨询费的名义获取好处费。
殷福才提出建议后，梁某在安徽亳州市以及阜阳市找到了几家有意申报环保专项资金的养殖企业。接着，殷福才向环保厅当时负责此项工作的副处长汪国良打招呼。通过这些操作，成功申报了共计 338 万元的环保专项资金。在 2010 年底至 2012 年期间，梁某收取的好处费总计 50 万元。
梁某收了钱之后，都告知了殷福才。这 50 万元也就成了殷福才伙同梁某受贿的证据。并且这 50 万元在殷福才受贿的榜单中位居第二位。
殷福才帮助梁某似乎是因情而困，实则更像是因贪而受害。他所贪的是一个“色”字，他与梁某的关系，从本质上来说属于权色交易。
当然更多的时候，殷福才贪的还是一个钱字。
殷福才在担任省环境科学研究院院长期间，其贪财的行为开始有突出表现。
2006 年，他让省环科院的一家下属企业的法人代表张某支付给省环科院 15 万元分红款，此款用于环科院发放职工福利。张某按照殷福才的要求，把 10 万元交给了环科院的财务人员，同时把 5 万元交给了殷福才。殷福才通过编造虚假的资金发放方案，将这 5 万元侵吞了。
接着以“发放津贴”等名义报销个人费用，这些名义包括“电脑耗材”“出国考察”“招待费”“差旅费”等。
后来殷福才升到了省环保厅副厅长的职位。环科院的小金库依然处于他的掌控之中。并且他在自己分管的省环境监测站以及其下属企业里也设立了类似的小金库。
多年来，殷福才个人购买手机的费用、购买眼镜的费用、购买烟酒的费用、购买冬虫夏草的费用、购买照相机的费用、购买长焦镜头的费用，以及给手机充话费的费用、到饭店结账的费用等等，都以各种名义通过小金库报销。
法院认定，殷福才在 2004 年到 2012 年这段时间内，通过小金库的方式套取现金。同时，他还利用公款报销个人费用，累计金额达到 37 万多元。
在通过省环境监测站下属企业进行报销的费用里，有一笔费用是用其他票据来冲抵的，而这笔费用实际上是殷福才女儿前往西藏旅游的飞机票费用。
殷福才的情妇梁某的证词表明，她与殷福才之间存在地下情，且这种地下情一直持续到 2013 年上半年。
2012 年夏天在这之前，殷福才曾带领队伍前往西藏。他们去慰问了在西藏山南地区挂职的安徽环保厅下属监测站的干部。
从当年的工作简报中人们仅能看到殷福才对援藏干部所展现出的深切关怀。实际上，在殷氏关怀的背后，隐藏着一些见不得光的私下勾当。
殷福才的妻子是安徽省环境监测站的职工，她也是援藏干部。殷福才顺理成章地让妻子一同前往。那个梁小姐在此时自然是不能被人知晓的。
殷福才携妻出差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与此同时，他还带着女儿一起去了西藏，且毫无顾忌。
我想弱弱地问一下：安徽省环境监测站的援藏干部是否知道家乡赴藏慰问团的成员都有谁呢？倘若知晓殷厅长一家三口是以慰问他的名义前往西藏旅游，而他仅仅是他们一家三口在西藏之行中的背景道具，那么他内心的感受会是怎样的呢？
2012 年时，殷福才的女儿已经在美国留学一年了。我觉得殷福才 2012 年的那趟赴藏慰问活动，仿佛是殷福才夫妇陪着女儿去西藏度假，慰问活动只是女儿回国度假时附带的节目，其目的是让这趟“西藏亲子游”能够由公家承担费用。
最近江西曝出了“地主家的傻儿子”周某，忽然就想到了他。很多人对他那毁三观的“炫父微信”都表示难以置信。
对照本案来看，殷福才的女儿这类干部子弟，生活在一个享受特权如同家常便饭般的家庭里，要树立健康且正确的三观，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即便他们在长大后获得了高学历或者洋学历。
殷福才在 2019 年 7 月 5 日被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宣判。他因犯受贿罪，被判处有期徒刑 6 年 6 个月，同时需缴纳罚金 30 万元；因犯贪污罪，被判处有期徒刑 3 年 3 个月，并处以罚金 20 万元。最终，法院决定对其执行有期徒刑 8 年，并处以人民币 50 万元罚金。
殷福才的违法所得被依法追缴并上缴国库。其中有一部分是情妇梁某拿的 50 万元。
一审判决生效后，在 2019 年 9 月 11 日这一天，殷福才从宿州市看守所被押解到了巢湖监狱服刑。
巢湖监狱位于安徽省巢湖市北郊。如今的巢湖市已进行区划调整，成为合肥市下辖的县级市。殷福才仍未离开合肥。
老校长刘书屏如果泉下有知，会后悔当初带着少年殷福才前往合肥以开眼界吗？
应该不会，老校长只会感到痛惜！
殷福才一审判决后的刑期为从 2018 年 7 月 6 日开始。到 2026 年 7 月 5 日结束。
巢湖监狱今年 5 月进行减刑建议公示。公示显示，到去年 12 月，殷福才已获得 5 次表扬奖励。
根据监狱的管理规定，每一次获得表扬奖励都有严格的考核和评判标准，是不容易获得的。殷福才在入监两年多的考核期内已经获得了 5 次表扬奖励，这说明他在狱中有良好的表现。
合肥中院若采纳监狱方提出的减刑 6 个月的建议，那么殷福才的刑期应该到 2026 年 1 月 5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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