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功名利禄为粪土,一心一意为国威国强。”邓稼先把祖国的需要作为自己的第一选择,读书报国、献身报国、铸剑保国、为国献心,他所代表的科学家精神,已经溶入中华文化的有机组成部分。
目前,关于邓稼先精神品质与皖江文化之间的关联研究较少,本文旨在探究二者之间的内在联系,以期在认识这位伟大科学家的同时,进一步弘扬和传承皖江文化的优秀传统。
一、邓稼先的出身、生平及贡献

图1:邓稼先1981年在杭州西泠印社邓石如雕像前拍摄。
邓稼先1924年6月25日出生于安徽省怀宁县大丰乡柏林坂邓家大院一个书香世家。虽然八个月大时便随母亲离开家乡去北京,但优良的家风和教育,使皖江文化成为邓稼先健康成长的丰厚滋养。
清代大书法家邓石如是其六世祖。
晚清四大名臣之首曾国藩,能将桐城派风格发扬光大,化清雅为豪放,正式举起桐城派旗帜的就是曾国藩。他高度评价邓石如的书法。咸丰十一年(1861年),湘军攻占安庆城后,曾国藩在此设立两江总督衙门。他驻扎在安庆,占尽地利,便到处寻找邓石如先生的书法拓片,一有时间就拿出来欣赏、学习。邓石如的儿子邓传秘、孙子邓捷都成了曾国藩的幕僚,参与维修。邓捷英年早逝,曾国藩深感悲痛。 同治二年(1863年)五月初十日,曾国藩在日记中写道:“邓受之(传秘)子杰,字左卿,今日卒于府中,是万百先生之孙,朕派人去办丧事,尚未抬出。其父曾惇托我教育培养,我公私繁忙,久未探望,不知他有病,不能起身,未能尽忠重托,甚为遗憾。”邓传秘将邓杰的孤儿邓圣侯托付给曾国藩抚养。 当年腊月三十,邓传秘带着唯一的孙子邓升侯(邓稼先的爷爷)到巡抚署给曾国藩送行。当日曾国藩撰文写道:“正午时分,邓守之带着一个年幼的孙子而来,年仅八九岁,这是万百先生仅存的后裔,甚是悲痛。”曾国藩等湘军大佬和后继淮军领袖李鸿章都悉心照顾邓石如这位唯一的男性嫡系后裔。邓升侯后来担任芜湖安徽公学督学、安徽高等师范学堂教务长。武昌起义后,任全省统一维持会主席,往返于南京、上海之间,完成全省统一大业。后来又担任教育厅厅长。
邓稼先的父亲邓以哲,曾留学日本早稻田大学、美国哥伦比亚大学,回国后在北京大学、清华大学等高校任教,是著名的美学家、艺术理论家。邓稼先从5岁起就跟随父亲到北平上小学,后来考入北平崇德中学。除小学课程外,还要读四书五经,每日背诵古诗,后来又学习了英语。父亲的严格教育,为邓稼先日后的学习、研究奠定了全面的文化基础。邓稼先从小就表现出对科学的浓厚兴趣,在动荡的时代背景下,他更加坚定了科学救国的信念,把个人理想与国家命运紧密联系在一起。 1962年,邓以哲教授将家藏邓石如的36幅精湛书法作品捐献给国家,可见邓稼先学生时代便浸淫在深厚的家学之中。
1940年10月,邓稼先是四川江津国立第九中学高三学生,当时的校长是他的四叔邓继宣。
邓季宣手书《略礼》云:乾隆、嘉庆年间,朝野许多知识分子称我的曾祖父邓石如(又名万百山人)为士大夫,或称江南布衣(清代著名书法家)。我的曾祖父寿之恭在湖南任衡阳书院掌事多年。我的父亲也终生只干教育,是清末维新派,在安徽辛亥革命中立下大功。这样的家风对我少年时代影响很深。……我随意翻阅家里的旧书,先读老子的《道德经》,好像懂了,又读庄子的《南华经》,特别喜欢《齐物论》。 亦读宋代诸儒之语录,及宋元明学例。文学方面,喜读《昭明文选》及各诗集,并承袭家风,习篆隶书。……孔孟老庄墨之学说、宋明理学、佛学,自幼思想影响,自认为能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始终认为独立思考很重要。
邓稼先从国立九中毕业后,考入西南联大物理系。抗战胜利后,他大学毕业后到北京,在北京大学物理系任助教。1948年,他在美国普渡大学物理系攻读硕士学位。最终成为中国原子能科学的奠基人和先驱。在科研生涯中,邓稼先主持设计了中国第一颗原子弹和氢弹,为国家的国防安全和科技进步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二、邓稼先的精神品质

图2:邓稼先隐姓埋名28年后,在他生命的最后一个月,《瞭望》杂志和《解放军报》首次公开报道他的情况。
1、坚定理想信念:
邓稼先的一生都围绕着科学救国的信念。
邓以哲教授是一位民族气节极强的知识分子,从不为几块银子低头,即使对权贵尚且如此,更别说对民族的敌人了。抗战时期,邓以哲先生因肺病、体弱,在北平沦陷区呆了八年,生活十分艰苦。一天,一个在伪政府工作的朋友提着公文包来到他家,说了几句话后,他觉得事情不对劲。平时温文尔雅的邓以哲先生勃然大怒,厉声问道:“你来这里干什么?”那人羞愧难当,支支吾吾,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邓教授大声喝道:“出去!”这一声把正在书房看书的邓稼先兄弟俩吓了一跳。多年以后,邓稼先经常向弟弟提起这件事。
北京沦陷后,中国人民遭受了屈辱,日军规定,凡是经过日军哨岗的中国人都要鞠躬行礼,血气方刚的邓稼先满腔怒火,宁可绕路,也不会做这样的事。
但父母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当时,日军每占领我国一座城市,总会强迫市民和学生举行游行庆祝胜利,就像我们被打了,要向凶手道谢一样。一天,湖北汉口失守,北平各中学带领学生上街“庆祝”。郏县在学生队伍中放下了小旗子。老师知道后,见到了邓以哲教授,劝说郏县避险。
邓稼先的父亲担心邓稼先受迫害,便安排他和妹妹去昆明,临行前嘱咐他们:“你们一定要学科学,不要像我一样学文学,学科学对国家有用。”
邓稼先谨记父亲的教诲,立志科学报国。无论面临怎样的困难和挫折,他始终不忘初心,始终不渝。坚定的理想信念成为他在科研道路上不断前行的强大动力。
2.创新精神:
在科研领域,邓稼先敢于挑战未知,勇于创新,不怕失败,敢于尝试,正是这种勇于探索的精神,使他在核科学领域取得了举世瞩目的成就。
1958年秋,没有数据,缺乏实验条件,邓稼先带领28名平均年龄只有23岁的刚毕业的大学生,向神秘的原子王国进军。当时,邓稼先曾说过一句让大家印象深刻的话:“我们的决心很大,但是我们没有办法,要从0到1做一次创新。”“没有办法,还没有,对,但是我们有信心。”
经过深思熟虑,邓稼先选择了中子物理、流体力学、高温高压下物质的性质等作为主要研究方向。这意味着邓稼先和他的团队要用最原始的计算方法,从零开始,挺进当时世界上最先进的科技领域。当时他们没有计算机,只能靠算盘、计算尺等简单工具。为了计算一个数据,大家三班倒,算一次就需要一个多月的时间,通宵达旦也是常有的事。
后来的事实证明,邓稼先选择的主攻方向是正确的。
3.团结合作的品质:
邓稼先忠诚正直、民主、沉默寡言、淳朴正直,“是一个具有农民最朴实气质的科学家”。邓稼先担任过领导职务,但从不以领袖自居,战友们都称他为“老邓”。他善于听取别人的意见,关心年轻人的成长和提高,培养和带领了一支事业心强、作风严谨、团结协作、勇于攻关的科技队伍。邓稼先为人谦虚低调,“核武器工业经过几千人的努力才取得成果,我只做了应该做的一小部分工作。”
4.淡泊名利的情怀:
邓稼先一生为国家的科技进步和国防安全而奋斗,不计较个人得失,淡泊名利,志向远大,这种高尚情操令人敬佩。
1985年,邓稼先被诊断出患有直肠癌,手术后几天,他带着一大堆书籍、资料赶来,甚至把病房变成会议室和同事讨论,他最放不下的就是尽快给中央递交建议书。
当第二次手术即将开始时,邓稼先说:看来我的时间不多了,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我不求名、不求利,我的工作目标是达到世界先进水平。”这是邓稼先的人生写照。
邓稼先曾说:“我不热爱武器,我热爱和平,但是为了和平,我们需要武器。如果生命死了之后还能重生,那我还是会选择中国,选择核工业。”

图3:时任总理专程回京参加邓稼先同志的追悼会
1996年7月29日,是邓稼先逝世十周年纪念日。这一天,我国进行了第45次也是最后一次核试验,让人们永远铭记他为我国核武器发展做出的卓越贡献,并庄严宣布:“自1996年7月30日起,中国暂停核试验”。这标志着我国终于跨过了原子弹、氢弹、第二代核武器、核禁试四个阶段,进入了实验室模拟阶段。一个多月后,联合国会员国共同签署了《全面禁止核试验条约》。邓稼先的敏锐眼光,使我国核武器发展持续快速推进了十年,终于在全面禁止核试验前达到了实验室模拟水平。
三、皖江文化的内涵与特征

图4:时任国防部部长张爱萍致悼词
什么是皖江文化?学术界对此有多种不同的表述,我比较认同的观点是:皖江文化是指以安庆为中心的古代皖文化、桐城文化,以及受这两大文化和徽州文化影响的沿江“徽皖文化”,融汇南北文化之精髓,具有鲜明的地域特色和丰富的文化内涵。
皖江文化是源远流长的文化,从薛家岗到孙家城再到张寺墩,皖江人民一直在这片土地上繁衍生息,古人类遗址、古建筑、珍稀古籍,让人深深感受到这片土地的厚重。
皖江文化是一种包容性的文化,从唐宋时期的北方移民,到元末明初的江西移民,皖江都以宽广的胸怀接纳了他们,并给移民们带来了新的希望。
皖江文化是艰苦奋斗、奋进进取的文化。皖江地区江河纵横,水道密布,群山阻隔,皖江先民艰苦创业,开荒垦荒,赶走野兽,播撒希望。即使战乱频仍,水患肆虐,只要顽强拼搏,皖江文化的火焰就不会熄灭。
皖江文化强调勤劳、务实、进取的精神,注重团结协作、和谐共处的社会风尚,同时具有深厚的家国情怀和天下为公的价值理念。在皖江文化的熏陶下,人们普遍重视教育、尊重知识,强调家庭观念和社会责任,主张人与自然和谐共处。
皖江文化研究会会长王军指出:“我们相信勤劳勇敢的安庆人民一定会继承先辈们灵活开放的世界意识(主要体现在早期《新青年》作者身上)、坚毅进取的品格(主要体现在桐城宋学“文人”精神身上)、兼容并蓄的文化胸怀(主要体现在方家“集古人智慧”的学术胸怀上),在新时期为国家的物质文明、精神文明、政治文明作出新的贡献,创造出皖江子弟独有的辉煌业绩。”
四、邓稼先的精神品质与皖江文化的关联

图5:邓稼先岳父许德恒(时年97岁)撰写的悼念横幅
1、勤奋好学、务实:
邓稼先一生勤奋好学,不断追求科学真理,他的精神品质与皖江文化强调的勤奋好学、务实进取的精神高度一致。在皖江文化的熏陶下,邓稼先形成了严谨求实的科学态度和不断进取的精神,为他在科研上取得优异成绩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2、团结合作、和谐共处:
邓稼先注重团队协作,与同事们齐心协力,这种团结协作的精神与强调团结协作、和谐共处的社会风气、皖江文化相得益彰。在皖江文化的熏陶下,邓稼先深刻认识到团队协作的重要性,始终把国家利益放在第一位,为科研团队的成功做出了重要贡献。
3.家国情怀、天下为公:
邓稼先一生致力于国家的科技进步和国防安全,他的爱国情怀与皖江文化中深厚的家国情怀和天下为公的价值观念高度契合。在皖江文化的熏陶下,邓稼先养成了强烈的家国情怀和责任感,把个人理想与国家命运紧密联系在一起,为国家的富强贡献了自己的力量。
四、邓稼先的精神品质关系到皖江文化的传承与发展
皖江文化的基因里从来就没有保守主义,近代教育的改革成为皖江文化崛起的最大契机。吴汝纶、陈独秀、邓稼先等一大批接受过新式教育的皖江学子在这场改革中完成了自己的蜕变。从桐城文化到两弹英雄,这一大刀阔斧的转折,预示着皖江文化的涅槃重生。
邓稼先的精神品质不仅在科学领域有着深远的影响,而且对皖江文化的传承发展也有着积极的推动作用。通过邓稼先的一生和贡献,我们可以更加深刻地理解和感受到皖江文化的魅力和价值,进一步激发我们传承发展皖江文化的责任感和使命感。
结论
杨振宁先生说:“邓稼先是中国几千年传统文化孕育出来的一位具有崇高奉献精神的儿子。”
我们有理由说,邓稼先是一位在芜湖文化孕育出来的科学巨人。
皖江文化滋养了邓稼先,邓稼先的精神品质是皖江文化的升华。他坚定的理想信念、敢于创新的精神风貌、团结协作的品质、淡泊名利的情操都是在皖江文化的熏陶下形成的。同时,他一生都在不断传承和弘扬皖江文化的优秀传统。因此,我们应当学习、领会邓稼先先生的精神品质与皖江文化的联系,深入挖掘和发挥皖江文化的软实力,通过宣传推广、传承创新、合作交流,提升皖江文化在国内外的影响力,为区域繁荣发展注入新的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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