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日报海外版记者 张轶琪
“贵！”这是感冒了几天的小程对药价最直接的感受。“一盒药要几十元，而且一般会开好几盒，同时开的药种类也很多，这次感冒光买药就花了近千元。”小程说。小程目前还没有完全康复，未来可能还需要继续买药。
感受到药价高涨的，并非只有小程一人。采访中，不少人都感受到了药价的疯狂上涨。小杨前几天感觉胃不舒服，就去药店买了两盒肠炎宁，结果花了近百元。他表示：“真没想到现在药这么贵，两盒要近百元。”
头痛、发烧、感冒、中暑、胃痛、腹泻，这些都是我们日常生活中经常遇到的一些小病小痛。去药店买药是必不可少的。2018年以来，很多常用药品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涨价，涨价幅度从几倍到十几倍不等。越来越多的人感到“病不起”。对此，记者进行了采访。
药品越来越贵
2018年以来，不少家庭常用药品和一些常见的低价药品都出现了涨价现象，如某品牌感冒药，以前在北京售价不到10元，现在价格稳定在18元左右，在北京部分地区甚至超过了20元。
此外，小儿感冒颗粒、川贝枇杷糖浆、六味地黄丸等多款药品也在涨价，夏季防暑必备的藿香正气液也涨价了。太极藿香正气液的价格曾经在15元左右，但2018年曾一度涨到23元左右，现在药店里的价格已经涨到28元左右。
2018年11月，太极集团发布《藿香正气口服液价格调整公告》，宣布自11月1日起，公司将藿香正气口服液出厂价平均上调11%，同时对藿香正气口服液终端零售价格进行调整。
涨价的不只是太极集团，经常出现在电视广告里的东阿阿胶也一直在涨价。自2015年起，东阿阿胶的价格年年上涨。2018年12月21日，东阿阿胶宣布，公司主打产品东阿阿胶出厂价自当日起上调6%。截至目前，市场上东阿阿胶的零售价已逼近6000元/公斤。
拥有众多产品的甘肃兰州佛芝药业也在2018年发布公告，根据药品生产成本和市场需求情况，决定自2018年3月1日起，对浓缩丸、大蜜丸、水丸、口服液、凝胶剂、颗粒剂、片剂等各剂型100余个产品全线上调价格。
从政府发布的药品采购公告中也能看到药品涨价的端倪。2018年8月，上海阳光医药采购网发布《2018年上海市第二批常见低价药品未公布药品说明》称，兰州佛慈制药的板蓝根颗粒、保和丸、健脾丸、龙胆泻肝丸、香砂养胃丸、天王补心丸6个产品未在网上采购，原因相同：涨价幅度过大。
此外，山西汾河制药、太极集团重庆中药二厂等30余种常用药品也被认为涨价过高，其中包括一些知名药品：六味地黄丸、盐酸二甲双胍片、复合维生素B片等。
安徽省芜湖市药品医用耗材管理中心在2018年年底的一份药品价格调整公告显示，云南白药胶囊、云南白药气雾剂也面临价格调整，其中云南白药胶囊价格由32元/盒调整为39.8元/盒，云南白药气雾剂价格由27.3元/盒调整为41.6元/盒。
类似的情况还有很多……不仅药品越来越贵，很多药品也脱销了。用于心脏急救的药物硝酸甘油，以前100片只要4元，现在要60元左右，而且还脱销。在很多药店，硝酸甘油都脱销了。为了买一瓶，有些患者可能需要跑好几家药店。
药品越来越贵了，这句话成了受访者在采访中常说的一句话。但也有人认为涨价是正常现象。记者在北京朝阳区一家药店采访时，该店销售人员表示，整体价格都在上涨，不只是药品。“就拿药店来说，雇人的成本在上涨，房租、水电费都在涨，药店要想活下去，那么药价就要上涨，这是正常的。”该销售人员说。
成本上升推高价格
那么，常用药品价格上涨如此之快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成本上涨是主要原因，这也是很多药企在产品调价公告中提到最多的原因，这其中包括了多种成本。
原材料价格上涨就是其中之一。涨价的药品中不少是中药，其原材料主要来源于中药材。“中药材是农产品，受天气影响较大，如果中药材歉收，可能会导致使用这些药材的药品价格上涨。”中国社科院公共政策研究中心主任朱恒鹏在接受采访时表示。
例如太极藿香正气液在调价公告中指出，其原料苍术价格持续上涨，导致生产成本增加，因此价格相应上涨。
但整体来看，据国内多家媒体报道，2018年中药材价格其实是持续下跌的，部分药品跌幅甚至超过30%。
但对于化学制剂而言，原料药的生产垄断会对其药品价格产生比较大的影响。据了解，在我国，一家原料药企业对应多达169家制剂企业。国家发改委物价监管局副局长李青曾介绍，在我国1500种化学原料药中，仅有1家企业获得生产50种原料药的审批资质，仅有2家企业能生产44种原料药，仅有3家企业能生产40种原料药。
这种情况会造成一旦原料药厂商提高供货价格，相应的制剂企业就需要提高价格以应对原料药价格上涨，也有可能造成制剂企业因原料药价格快速上涨而停产，从而导致市场药品短缺。
新版GMP（药品生产质量管理规范）要求药企必须在2015年底前完成认证，这对药企提出了更高更严格的标准。一些过去能够生产药品的企业，将因新版GMP的实施而失去生产药品的资格。符合要求的企业也在厂房、车间等各方面进行了大规模的投入和改造。
北京大学药学院药事管理与临床药学系主任史录文在接受采访时表示，药品的生产经营必须分别符合GMP（药品生产质量管理规范）和GSP（药品服务质量管理规范）的要求，必须满足一定的硬件、软件和人员条件。因此，药品生产经营条件的改善也会导致成本的增加，从而导致药价上涨。
环保要求的提高也是影响药价的重要因素。居住在药厂附近的居民应该深有体会，恶臭、污水排放是药企的固有印象。随着国家越来越重视环保，药企需要不断升级设备，减少污染排放。
一些无力承担设备升级的药企面临关停、停产、转产的境地。对此，朱恒鹏表示，生产厂家数量减少，生产条件和成本上升，会导致市场竞争减少，价格自然上涨。
北京一家药企负责人也表示，受环保、工艺改造等因素影响，一些原料药生产企业频繁关停、搬迁，导致国内原料药生产企业的兼并重组愈加频繁，一些企业由此垄断了某些原料药的生产，并借机抬高价格。
多措并举综合治理
部分药品价格过快上涨，导致供给短缺，事实上影响了群众日常用药，监管药价势在必行，但如何监管呢？
“市场”是史录文采访中提到最多的一个词。“药品本身就是商品，其价格由市场决定。”史录文说，如果市场上缺药，价格就会上涨。药企在生产、销售过程中也会不断追求利润最大化，这是一种市场行为。
采访中记者还发现，虽然部分厂家的药品价格有所上涨，但这些药品的替代产品价格上涨幅度却并不太快，这也为使用这些药品的患者提供了新的选择。
所以，市场的问题还是要由市场来解决。史录文建议，政府要及时与市场沟通，当发现某些药品价格波动时，及时反馈给市场，相关药企自然会做出反应。同时，政府也要在审批、流通等方面为企业做好服务，让企业能够尽快应对市场变化。
2018年11月14日，中央全面深化改革委员会第五次会议审议通过了《国家有组织药品集中采购试点方案》，首批“4+7”带量采购试点也如期开展，并逐步推广到更多省市，为稳定药价、促进医改作出了有益尝试。
今年4月3日，国务院常务会议决定，保障基本药物、应急（救援）药物等药品供应。完善监测预警机制，采取加强储备、统一采购或定点生产等措施，保障临床必须药品、易短缺药品、替代品较差药品供应，防止急需、常用药品价格不合理上涨。
随着医保体系的完善，医保在个人就医中发挥着越来越重要的作用。对于个人而言，80%甚至更多的医疗费用是在公立医院发生的，药品又占了医疗费用的很大一部分。为此，史录文建议，医保应在控制药费方面发挥重要作用。
具体来说，史录文表示，要改革医保支付方式、建立完善医保总额预付机制、临床用药管理、构建医保支付标准体系等。“这些措施要综合运用、齐抓共管，才能收到良好效果。”史录文说。
“互联网+医疗健康”为医疗服务提供了新视角。2018年4月12日，国务院常务会议决定探索开展医疗机构处方与药品零售信息共享。对此，朱恒鹏希望这一政策能尽快落地，“同时，可以将电子处方支付纳入医保支付范围。处方共享后，一些互联网公司对药品零售将产生较大冲击，从而降低药价。”
史录文希望，更多关注医疗费用，而不只是药价。医疗费用包括诊断、治疗、检查、药品等一系列费用。“如果某种疾病的医疗费用上涨过快，我们需要提高警惕，采取措施进行干预。这样才能为患者提供更好的服务。”
人民日报海外版（2019年7月29日第05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