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新闻周刊》日本版于10月22日刊发文章, 文章原题为: 国立大学毕业生投身外企现象背后的日本“保守性”, 过去, 日本东京大学法学部的学生大多数会选择进入中央官厅也就是中央部委或者财阀系企业去工作, 然而近些年来, 他们越发倾向于前往外资咨询公司或者投资银行, 日本参政党代表神谷宗币日前针对这种现象提出了批评, 这一情况成为了舆论焦点。
感觉到对走向外企的日本优秀人才外流表现出“不对劲”是合乎情理的, 然而神谷的言论也有着致使社会走向出现偏差的风险。举例来说, 要是规定国立大学毕业生务必进入日本官厅或者日企去工作, 这种简单又粗暴的“对策”是不可采用的, 反倒有可能使得优秀学生与国立大学疏远, 最终让国立大学的竞争力被削弱。
然而, 任一切自然发展是存在问题的。国立大学毕业生流向外企背后藏着深层问题, 这些问题和日本经济衰退根源紧密相关。虽说有薪酬差距存在, 但其核心问题更具根本性。以东大法学部毕业生进入外资咨询公司为例, 按常理, 咨询要有丰富现场经验与广泛专业技能才具市场认可度, 新毕业生直接进入咨询行业是不寻常的。
然而, 自上世纪泡沫经济破裂以后, 日本多数企业秉持风险最小化的经营策略, 特别是传统企业, 管理层一般由从内部逐步提拔的人员构成, 这些人凭借过往成功经验以及内部政治升迁上位。所以, 企业高层几乎没有权力去做出战略变革, 若擅自推进改革, 将会面临来自内部与外部的强大阻力。
在数字化转型方面, 或者国际化等层面, 外部环境变化快速, 停滞只会加快企业衰落。所以, 当企业需要做出重大决策之际, 往往借助聘请咨询公司提出方案, 接着由管理层执行。即便年轻人拥有创新构想, 缺乏成功实绩的本土新兴咨询公司的方案也不容易被组织采纳。故而, 日本企业通常挑选欧美知名咨询公司开展战略规划。对于年轻人来讲, 如果期望参与行业前沿决策、施展能力, 传统终身雇用制的企业路径无法满足需求, 而外资咨询公司恰恰提供了这样的机会。
金融行业也是这样, 在上世纪90年代经历了泡沫破裂以及金融危机后, 日本金融界长期秉持规避风险的经营理念, 与此同时, 高龄群体对金融资产的偏好是低风险, 进而致使市场上高风险高回报的资金数量有限, 所以, 要是想参与最前沿的金融工程或者大规模投资操作, 外企依旧是最佳的选择, 投资银行参与并购或者大型债券发行也是这种状况, IT领域更为显著一些, 从自上世纪90年代开始, 日本的创新常常被保守势力扼杀。比如说, 从事开发文件交换程序的技术人员遭到了边缘化, 试图打造综合媒体门户的创业者无奈被迫退出, 就连早期智能手机项目的国际化尝试也因高层的风险厌恶而受阻。与之相反, 当国外企业推出电子商务、搜索服务、视频平台等具有颠覆性的产品时, 政府以及民间市场都很快迅速选择了开放。这就造成了技术能力与资金实力在内外方面出现了巨大的差距, 而且还同时积累起了庞大的数字赤字。在这样一种环境状况之下, 那些想要参与全球尖端技术开发的年轻人自然而然地就倾向于去选择外企。
将优秀年轻人推向外企怀抱的, 是日本国内那种保守性, 即传统企业是缺乏变革能力的, 金融业是不敢冒险的, 保守势力是会去扼杀创新的。并且, 自上世纪90年代以来日本经济一直长期停滞, 同样是被这样的保守性所影响着。所以说, 年轻人投身外企这种现象, 实际上是对日本经济的一种警示。作者是冷泉彰彦, 译者是朱迪。
